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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【聽語】 上一主題 | 下一主題
flyingd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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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  【聽語】

徐徐的晚風從窗外撫進,循著窗緣,搖響了垂吊的風鈴,合著雨,整個春天的氣息灌進了屋裡。春風撥弄著若雨的髮梢,隨著此起彼落的鍵盤按鍵聲,弄得若雨睡意猶生,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來回跳躍,整個臉緊緊的貼靠在電腦螢幕前,趕著即將要截稿的文章。若雨將整個臉龐陷入電腦螢幕散發出來的螢光,時間已是深夜,但是疲憊的身子卻不得休息,因為她的第一本書就要完成了,若雨必須熬夜修稿。那晚,窗外的路燈黃暈暈地溜進房裡,只有他,陪著若雨努力到天亮。
        窗外的雨停了,天空漸漸的被點亮,路燈只能悄悄的再溜回街上,疲憊的若雨,趴在筆記型電腦前,電腦螢幕上打著昨夜精疲力盡前打上的書名《聽雨》。因為這一切都要從那場雨開始說起。
***
在升上高三的那個暑假,若雨的父親被醫生宣判得了肺癌,導因於父親中年染上的菸習。若雨想起當初是多麼的鼓勵父親戒菸,但到了今日已是於事無補。為了讓父親養病,若雨便在開學前和父親搬回中部的老家。
若雨知道,自從父親被宣判得了肺癌的那天,她的人生就變了。她沒打算報考大學。早上繼續完成高中的學業,而晚上則是到附近的書店打工,店名叫做「雨的節奏」,是附近鄰居開設的書店咖啡屋,老闆人很好,是中年紀的太太,名字叫做夏文文,但若雨常管她叫文姐,她和老公離婚後就待在老家開書店過著怡情養性的生活。若雨在店內的工作主要是準備咖啡、點心和餅乾。文姐很欣賞她,因為若雨懂事、學習性強,教什麼都能很快上手。文姐知道若雨的狀況,也想幫幫若雨讓她也學點知識,所以文姐同意若雨每個禮拜帶本書回家閱讀,每天晚上,若雨都握著父親的手,和父親一同看書,累了就躺在父親的手臂旁休息,或是直接依偎在父親身旁走入夢鄉。有時被情節逗哭了,父親看不過,總把若雨的手握緊緊的,哄著她入睡。
        若雨喜歡看書,但不知從哪時起若雨開始寫作。
        「小雨,你這首新詩,我好喜歡,能讓我留作紀念嗎?」文姐笑著從若雨的手中抽走剛落完筆的新詩。
        「文姐,你說笑了!」若雨臉上紅了一塊。
        「再加幾撇,我們社區就要出大文豪了!」文姐笑著弄著若雨。
        「文姐,你幫我提個詩名吧!」
「《聽雨》如何?」文姐想了片刻嚷出了這兩個字。又繼續反覆讀著詩。
「《聽雨》?這個名子不錯!」
        這時店鈴響了起來,從老舊的門外闖進了一位青年,手掩著頭,全身被雨淋得濕透,一進門,就忙著拍去身上的雨滴,連忙用衣袖擦拭著捧在手上的升學用書,努力的撫去水滴。
        「我拿件毛巾去。」文姐步入廁所。拿了件毛巾遞給了他。
        「謝謝!」他接下了毛巾,往臉上和衣服上擦去。
        「這裡先交給你,我出門買晚餐,順便幫你帶一份。」隨即提了把傘,消失在門外。
        窗外的雨下的突如其來的大,狂打在窗子的玻璃上,弄得玻璃霧濛濛的看不清窗外是紅是綠。若雨盯著突來的夏雨看得入神,沒有發現剛剛那位青年正示意著要遞回毛巾。
        「小姐!這毛巾謝謝你!你們有水龍頭嗎?我幫你洗洗。」
        「不用!不用!這沒關係!」若雨搶回了毛巾,逕自到洗手台洗去。
        他還站在哪裡,看著窗外,好像思考著些什麼的。若雨邊洗著毛巾邊注視著那位青年。
        「這窗外的雨應該很快就停了,你沒帶著雨具吧!」
        「因為今天急著出門,忘記帶傘,但我現在有急事,這雨我等不著。」
        「但窗外雨那麼大,你還是等雨小點再出門吧!夏天的雨都這樣時晴時雨的,總是捉摸不定。」
        「小姐,我能跟你借雨具嗎?我一定會還給你」青年好似考慮了很久,臉上滿是猶疑的面容。
        「這會不會有點不方便阿!」若雨面有難色的說。
        「我一定會還你,我住附近,住在華廈8樓7號,如果你怕我沒還你的話,你可以來找我拿。」他解釋道。
        「好吧!」我從櫃台下拿起了自己的雨傘遞給了他。
        「對了,我叫盧深宇,你呢?」那青年收下了雨傘,點了個頭。
        「我…我叫丁若雨,可以叫我小雨。」若雨臉上又紅了一塊。
        「若雨。這名子真好聽。」他對若雨擠出一抹微笑。
        「那謝謝囉!我真的要走了」他揮了個手跟著消失在門外。
        那陣雨,的確下了很久,直到夜幕低垂,才漸漸有緩和的跡象,雨從原本的滂沱轉為濛濛細雨,為中部的街頭蒙上一層濛濛的雨霧。窗外的景色也漸漸的清明,路燈的燈光從窗外散了進來,店鈴又響了一下,這時文姐從外面提了一盒便當走了進來。
        「等著了!餓了吧!我特別幫你包了你最愛吃的雞腿。」文姐笑著將便當盒推給了若雨。
        「謝謝!我好喜歡這家便當店的雞腿。」說著便開始吃起飯來。
        「小雨阿,今天來店裡躲雨的人,長的挺不錯。妳現在生活苦,該找個人嫁了,來分擔你的事情也好?」文姐把臉湊了過來。
        「誰啊?」嘴巴裡還摻著食物。
        「就是今天來躲雨的那個年輕人。」
        「深宇?他還是個上進的年輕人呢!還談什麼結婚。」若雨又夾起了一口飯。
        「連名子都知道了!是要準備提親了嗎?」文姐臉湊得更近了。
        「還說什麼笑阿,我肚子好餓!」夾起通紅的臉蛋。
        那是第一次和他的相遇。那是個天氣明朗的夜晚,還能從雲縫間窺到幾點星斗,是一個沒有雨的夏夜。
***
        咖啡店的生意時好時壞。但總會有幾個老先生鍾愛文姐的咖啡,文姐泡咖啡的功夫是跟名咖啡師學來的,她綴牛奶紋的工夫可說是一流。文姐也常教若雨泡咖啡,一如往常的,若雨學得很快。
        借傘後的第二天,他又再次地踏入「雨的節奏」。。
        「是若雨吧!這傘謝謝你,你可救了我一命,改天請你吃飯。」他笑著說。        「這沒什麼,只是舉手之勞而已。」
        他擇了個位子坐了下來,拿出書包裡的書開始閱讀。
        「要不要喝杯咖啡阿,我們這裡的咖啡可好喝的。」若雨對他嚷了出口。
        「好阿,那來杯推薦吧!這環境可真不錯,很適合讀書。」
        若雨遵照著文姐泡咖啡的步驟,細心的調了杯店內的推薦「雨心咖啡」,端上了桌。
        「這是我們店內的推薦,雨心咖啡,總能在讓人心情低落的雨天,有溫暖人心的效果。雖然現在窗外沒下著雨,但還是能呵護客人的心。」若雨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。
        「謝謝,你的笑容可真美。」
        若雨羞著了,趕緊轉身掩住紅起的雙頰,快步走回櫃台。這時文姐從門外回來,身上背著一大堆罐頭,一進門就看到深宇坐在窗邊,臉上帶著笑走進近若雨。
        「他又來了阿,看你臉上紅的這邊那邊的。」文姐笑了笑。
        「你身上背的是什麼阿。」若雨不理文姐直問了身上的罐頭。
        「這些可以放在外面的屋簷下,當雨水從屋簷滴落下來,敲擊在上面,這可是五星級的音樂饗宴,剛好可以和著我們的主題『雨的節奏』。雖然我們是書店,應該要幽靜點,或許大家會喜歡。」文姐解釋道。
        若雨幫著文姐將空罐頭布置在店外的屋簷下,拿著油漆著了些圖案,賦予這些平凡的罐頭神奇的力量,一種能展現自己的力量。而他在裡面靜靜的讀書,到了傍晚才走。
        「再見啦!若雨。」他走出門時叫道。
        「再……見。」若雨害羞的擠出了這兩個字。
        從那天之後,他每個晚上都會來。不知從第幾次開始,每到傍晚,若雨就開始期待著他的到來。每個晚上,若雨都會送上一杯雨心咖啡,端上咖啡後,就退回櫃檯,望著深宇讀書的身影。望著望著,有一股沒來由的幸福感總是湧上心頭,不管窗外是晴是雨,不管若雨心裡是情是語,。
        有一個晚上,若雨泡完了咖啡,專心的在咖啡上烙上愛心形狀的牛奶紋。若雨小心翼翼的端上了桌,便害羞的站回櫃台,注視著他的反應。他直坐在位置上,沒有注意到咖啡上的圖案,逕自用了攪拌匙攪了咖啡,美美的心隨即轉入了漩渦,順著攪拌匙捲入了一圈圈的牛奶迷宮,心形圖案慢慢的消逝,最後完全溶入了咖啡。
        若雨心顫了一下,想起了席慕蓉的詩:
如何讓你遇見我
在我最美麗的時刻
為這
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
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
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樹
長在你必經的路旁
陽光下
慎重地開滿了花
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
當你走近
請你細聽
那顫抖的葉
是我等待的熱情
而當你終於無視的走過
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
朋友阿
那不是花瓣
那是我凋零的心
        若雨將原本抱在手裡的托盤緩緩的放下,貼在褲裙旁,空出的左手朝臉上撫去,擦拭著以奪眶而出的眼淚。若雨失落的走進廚房,恰巧文姐從廚房走了出來,兩人相會之時,若雨刻意伸出手假裝擦拭著鼻梁,以掩飾已紅透的雙眼。
        「把餐具洗洗,今天早點回家吧。」文姐還是看到了若雨哭紅的雙眼。走到櫃檯一看,心中大概已經知道些什麼。
        那天若雨很早下班,經過櫃檯只是稍微的對文姐點個頭,就快速的踏出了門。
        「今天怎麼那們早走阿。」深宇朝她叫到,但若雨好像沒聽到似的,沒理會就關上了門。
        那一晚,若雨一回家,就趴在父親旁哭著,父親被突來的哭聲吵醒,看著身旁心愛的女兒哭倒的樣子,伸手拍著若雨的背,但嘴裡卻說不出些什麼話來安慰她。不知為何,父親也落下了眼淚。那晚,窗外又下起了雨,雨聲突如其來的大,蓋住了這對父女的哭聲。一直以來,人們常說雨是淚的一種形式,聽著窗外嚎啕的雨聲,若雨在父親的懷裡漸漸的走入夢鄉。
        隔天早上,若雨依舊回到店裡工作,那是個溫煦的禮拜六。雖然天氣預報說會有短暫小雨,但今天若雨不想帶傘,如果帶傘是因為擔心下雨,那不帶傘,或許天氣會好點。
        「今天真早,昨天還好吧。」文姐在若雨一進門時慰問著。
        「昨天沒什麼,不用擔心。」若雨笑了笑,走進廚房換工作服去。
        店裡又響起了門鈴聲,若雨猜想著是誰那們早就來光顧。
        「文姐,是誰那們早就來了阿,是多事伯嗎?」若雨邊綁著圍裙邊走出廚房,往門口瞅了一眼。瞥見了他,穿著一身休閒的服裝。心中想著那們早就來讀書阿,或許要期考了。
        「今天這麼早來阿。」若雨走進櫃台時叫道,這時才瞥見深宇牽著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        「早阿,若雨。我想跟你介紹一個人。」深宇拉著一個清秀的女生走到櫃台前。
        「他的名子叫湘迎,藍湘迎,我們上大學以前一起許下一個願望,那就是T大數學系,最近放榜,很高興的我們倆都考上了。在我高中遇到困難時,湘迎可幫了我很大的忙。在我遇到挫折時,要不是湘迎鼓勵我,我現在在哪,可都不知道!」深宇對著那位女子微笑。
        「那是因為你認真的關係。」那位女子也對深宇笑了笑。
        「今天終於在巷口見了面,想和她慶個功,就推薦了『雨的節奏』,一個咖啡好喝,環境又好的地方。」這時深宇也朝若雨揚起了嘴角。
        「那都是你們不虧待小店阿。今天可真是個美好的一天阿。」文姐道謝道。
        若雨悄悄的退到文姐身後,心顫了一下,她又探頭看了看那位女子,心中有種羨慕。
        「我弄些點心去。」若雨躲回了廚房。
        「你怎麼了阿。」文姐跟了進來,幫若雨把切完的蛋糕拿出門去。
        「沒什麼。」若雨將蛋糕在冰了起來,放下手中的刀子。
        心中又一陣痛心,眼淚注滿了眼眶,原來深宇一直都等著一個女孩,但那個人不是她。她鎖緊眼淚,用毛巾擦拭了臉頰,深怕給人發現自己哭了。慢慢的步出廚房。這時文姐正為他們端上咖啡,文姐介紹了咖啡後就折了回來。
        「我知道你喜歡他,看你的眼睛,我就知道了。」文姐將嘴巴湊近了若雨。        若雨沒有回答。
***
        接著幾天,深宇總是帶著那位女子來咖啡店讀書。看著他們和悅的討論談話,讓若雨的心情一直低落。但讓若雨更擔心的是父親的身體狀況。
        父親的病情惡化,轉到了醫院病房,若雨每天都提早了一小時下班,去醫院陪父親。父親醒著的時間不多,通常父親都在深睡。若雨不知道父親還能抵擋病魔多久,但她希望在父親最後的人生道路上,能多陪陪父親。文姐知道若雨心事煩身,特別允許了若雨一個月的假,還給了若雨一筆款項,叫她不要擔心。
        「這些錢先借你,目前,你還是多陪陪妳爸爸。」文姐同時也希望若雨能忘掉深宇的事。若雨道了謝,拿著錢回到了父親的病房。
        但每晚,若雨總是從睡夢中驚醒。還是那個夢。
***
        窗外下著小雨,秋風夾雜著雨水狂打在窗戶上,若雨坐在窗旁的椅子上,注視著身旁的空病床,床上好似沒有整理的,堆滿了很多東西,一件染了血的病衣披在堆成山的東西上。一個很舊的相框,被丟在床角,裡面的照片已褪了色,照片上是若雨跟一個男子的合照,但是有些部分好似被火燒過,以致模糊不清。還堆了很多小時後父親買給若雨的玩具。父親很疼若雨,就算經濟拮据,每次到若雨的生日,父親還是會買個禮物送給若雨,雖然東西可能不值多少錢,但每次若雨看到爸爸買禮物回來,她都會很高興的抱著爸爸,一邊看著剛收到的禮物,眼中不知不覺總會掉下眼淚。然後是一把破舊的雨傘被扔在床緣,支架好似壞了。突然一根火柴從天上掉落,眼前的物品瞬間著了火,火勢不斷蔓延,最後整間房子都在燃燒,若雨使命的想要逃出去,但這時窗戶和門突然消失,若雨無路可逃。最後被火舌逼到了牆腳,害怕地蹲在那哭了起來。
***
    若雨從夢中驚醒。又是那個夢,眼角泛起淚光。若雨抬頭看著父親,父親正熟睡著,壁上的時鐘顯示著現在正是半夜兩點。若雨到走廊底端的咖啡機沖了一杯咖啡。每次若雨從夢中驚醒後,就睡不著覺。只得沖杯咖啡,順便閱讀向文姐借的書。每此都是這個時候,剛好遇到巡病房的護士。
        「又做惡夢了阿。」那位護士說著,邊走進病房。
        「最近不知怎麼的,老是在做這個夢。」若雨跟著她走了進去。
        「一定是最近的事情太操心了,放鬆一下。」那位護士檢查著每個病人。
        「或許吧!最近有太多事了。」若雨坐回爸爸旁的椅子上。
        「那你加油吧!我先走了。」
        若雨向那位護士點了點頭,拿出向文姐借的書開始閱讀。若雨才剛看了幾格個字,心就煩燥了起來,抬頭看著父親,擔心著父親的病情。又翻了幾頁,突然想起了深宇。和深宇的感情,終究是不可能的。那淚阿,便是無情的雨。
雨。是淚的一種形式
她是我的信子
捎了封。想念。給你
請你細細諦聽

那雨 她忽而滂沱
。。        她忽而輕細
如我內心的澎湃
對你

我朝你狠狠的落下
卻在你的周圍
散成一個大大的圓
只因你那把 無情的傘

那圓 是雨 是我想套住你
不知怎麼的
她只能看著你
無視的走過

任她的心
在那
默默的蒸散
默默的消失殆盡
若雨想起了之前寫的新詩《聽雨》,她反覆念著,念著念著又睡著了。這次,若雨睡得很熟,沒有那個恐怖的惡夢,她彷彿卸下了所有的煩惱,徜徉在無盡的綠地上,任陽光灑遍她全身。
「Be—Be—Be」若雨被突來的聲音吵醒。
她朦朧的睜開眼,腦袋中還理不清發生了什麼事。只見父親病床旁的儀器發出的紅燈閃個不停。若雨心慌了,趕緊連絡醫師護士。醫師在幾分鐘後趕到了現場。拿出聽診器檢視著父親。
「我父親怎麼了。」若雨在旁哭出了聲,她很害怕。
「快傳急診室。」醫師不理會若雨直喊著護士。
急救持續了一個多小時。這段時間內,若雨一直蹲在急診室門口,眼中已哭到沒有了淚水,啜泣聲迴盪在空盪的走廊。若雨深怕她最恐懼的事情正在發生,那個夢,不知為何的,在腦中不斷的播映。若雨緊閉雙眼,雙手摀住耳朵,她不想再想起那個夢。偏偏如此,那個夢更清晰,畫面更深刻。
「請問你是丁小姐嗎?」急診室的醫師從急診室走了出來。
「是…是….我爸爸怎麼了。」若雨語中帶著啜泣聲。
「丁小姐…我們很努力的急救你的父親,但他還是過世了。」醫師很努力的講出最後的那幾個字。
「不可能…」剩下的話語轉成了哭泣聲。
「我不要…」若雨雙手抱著臉龐,他現在沒有任何感覺,她無法相信父親的離去。腦中對父親的記憶還是那麼的深刻,他怎麼會離開她。若雨跌跌撞撞的衝進急診室,抱著父親,眼淚落滿了父親消瘦的胸膛。
「父親,你怎麼可以那們早離開,我的婚禮,你還沒看著呢。你的孫子,你也還沒抱著,怎麼可以就這樣離開。你離開了,我怎麼辦。」若雨對著父親叫著。
這時文姐從門外走了進來。看著傷心的若雨,手中的水果掉了一地,她走近若雨,撫著若雨抽動的身體,安慰著她。
「小雨阿。原本我只是想來看看你父親,竟然看到了這個畫面。你的心一定很痛吧。」手往若雨頭上撫去,試著安撫若雨的情緒。
文姐看著若雨哭著,不禁也哭了出來。
「上天阿,你派給若雨的命是苦了阿。看著她,我也痛心阿。」文姐滴咕著。
***
        若雨用文姐剩下的錢幫父親辦了葬禮。文姐也出席了。她一直站在若雨身旁,好像母親似著陪著若雨持續了整個葬禮。
        「文姐,謝謝你,一直以來都支持著我。」
        「別這麼說,這沒什麼。你也幫了我很多。」
        若雨看著文姐,心中充滿感激。那場葬禮,兩人也沒有再說話,只是默默的看著最後一蔞土將父親完全的掩蓋在土裡。若雨知道,父親終於回到了這塊樂土,一個不會再有傷心事的天堂,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來。
***
回到了文姐的咖啡廳,認真學習文姐的咖啡,認真的讀書、寫作。希望能成為一個有名的作家。文姐看在眼裡,感到非常地欣慰,其實從那天若雨應徵找上門時,文姐對若雨就有一股熟悉的喜悅,感覺好像在哪認識過她。所以一直以來,文姐總是把若雨當成女兒一樣照顧、呵護。
        回到工作上後,若雨發現文姐的生意好像比以前更好了,現在又多了些中年紀的上班族,每天早上就會忙得不知如何應付客人。
        「最近多了間公司,所以多了些上班族。還以為我的咖啡是遠近馳名的美味。」文姐笑道。
        「文姐的咖啡是一流,只要打個廣告,宣傳宣傳,我們這小店,哪怕沒客人。」若雨邊泡著咖啡,邊練習著畫牛奶花紋,畫著畫著,突然想起深宇。想起了那晚,他無情的攪弄了若雨的心,想起了那個女生,想起了自己和他之間的不可能。
        若雨原本想用照顧父親的那段期間忘記深宇,但總是揮之不去。不時還是會想到深宇。若雨知道自己依然愛著深宇,但是跟他,就像是一個趨近於無限大的無窮解,看似有可能,卻是個的的確確的無解。或許若雨該選擇放棄,而不是等待。
除了在咖啡店打工,若雨開始以「雨。伶」在報紙上投稿。而若雨文字的柔美,很快地在文學界竄起。文姐看在眼裡,心中滿是喜悅,她知道當初的書,擺對了位置。與其放在書架上乏人問津,放在若雨那可是大放異彩。每個禮拜日一特准若雨放一天假,讓她有時間追尋寫作。
很快地,某個出版社找上了若雨。
「你好,我是『文學』出版社經理,范朝陽。」他向若雨遞出了名片。
「你好。」若雨懼怕的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「丁小姐,我想跟你討論關於出書的事。」那個年輕人說到。
若雨又驚又喜得說不出話來。
「來─來─,請坐。」文姊見若雨說不出話來,連忙圓個場,領著那位年輕人坐到了窗邊的位子,並推著若雨坐到位子上去。
「想必丁小姐也知道,您的作品最近在文學界大受歡迎。我們出版社想要集結你的作品,幫你出本書。」那年輕人介紹到。
「出書阿!我都沒有想過我竟然能出書。」若雨這時抬頭望了望那位年輕人。
那個早上,若雨和那位經理聊了很久,最後,若雨終於點頭同意。她抱著她即將發書的心情告訴了文姐這件事,也到父親的墳前燒了香。若雨第一次,她發現她自己好幸福。她向文姐請了假北上台北,以方便未來出書的作業進行。經理幫她安排了小公寓以讓她能放心的修稿。若雨第一次上台北,第一次坐捷運,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面生活,內心滿是歡喜,同時也充滿了懼怕。上台北後的第一天,經理帶她到處看看,以熟悉生活環境。那一天,他帶她踏入了T大的校園。
「如果你沒有靈感的話,或沒了心情,可以來這邊坐坐。每次我心煩了,都會來這裡。」經理帶若雨來到了一棵傍著湖的樹下。若雨很喜歡這裡,沒了夏日的燥熱,這裡很涼快。第二天開始,若雨每天都拿著稿紙來這寫文章。累了,就直躺在草地上,打個盹。經理除了讓若雨修稿外,也安排若雨上了電腦課,同時掏了錢買了台筆電送給若雨。
「這筆電你就拿去用吧!」朝陽遞給了若雨。
「你照顧了我那麼多,我怎麼能收你的東西呢。」若雨又推回了電腦。
「這是公司為培養新人,給新人的福利,可是要上報的,你就拿去吧!」朝陽沒轍,只好撒了個小謊。若雨這才戰戰兢兢的收下電腦。若雨上次使用電腦的時候大概是國高中的電腦課。過了兩年,又接觸電腦的若雨,帶著又喜又驚的心情,深怕弄壞了這高科技電子計算機。
***
一個不會悶熱的晚上,若雨坐在窗邊,看著窗外又下起的小雨,想著新文章的題材,想著想著,又想起了深宇,她知道她現在離深宇很近,或許只是個抬頭的距離。她決定用深宇來做為她的新題材。每天到湖邊的樹下寫作,希望能讓自己的靈感湧現,同時也希望能遇上他。當她沒了靈感,她總是喜歡抬頭看看四周,聽雀鳥的鳴叫、看湖上的漣漪,或許能如她所願,看到深宇。她有幾次彷彿瞥見了他的身影,也或許是她疲累所產生的幻象。
但就在那一天,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對面的建築物前。若雨睜大眼睛看了清楚。深宇和湘迎步上建築物的台階,很高興的聊著天。突然湘迎好似看到了什麼人,雀躍的跑向了他的方向,很高興的給了他一個擁抱,這時深宇表情從喜悅轉為落寞。若雨感覺得到,深宇傷了心,或許正需要個人給他安慰。若雨收拾了東西,騎上了腳踏車往他們的方向騎去,若雨發現湘迎和那個人走進了那棟老式的建築物,而深宇則落寞的走回停車場牽腳踏車。若雨在停車場前停了下來,等著深宇的經過。
「這可是好久不見阿。」若雨對著心情低落的深宇叫道。
「怎麼是你。」深宇抬起頭看到了若雨,還理不出思緒。
「看你一臉落寞的樣子,是不想見到我嗎?」
「怎麼會,你怎麼會在這裡阿。」
「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,這可是個很長的故事。」
「好吧!」深宇點了頭領著若雨前往學生咖啡廳。
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,剛好可以一覽整個湖。兩人都各點了杯咖啡。
「還是文姐的咖啡好喝」若與啜了一口。
「是阿,文姐的咖啡總是懷念。」
「有空回台中,要記得來小店光顧喔。」
若雨和深宇聊了一整個下午,若雨知道深宇心情沮喪的原因,因為湘迎愛上了別人。整個下午說了很多話安慰了深宇。希望深宇別難過,湘迎對深宇的情畢竟還在,他們之間還是有希望的。
「對了,你怎麼會來台北。」深宇心情緩和後問到。
「我要出書了。」
「真的,那恭喜了。是出哪一類的書?和咖啡有關?」
若雨告訴深宇她其實就是「雨。伶」。
「你就是『雨。伶』,湘迎很喜歡你的作品說。」深宇驚訝的說著。
若雨見深宇心情比較愉快後,開始聊起父親的事和後來發生的事。同時也希望深宇不用太傷心,再艱難的人生,若雨都走過來了。
但那一晚,深宇來到了若雨公寓樓下按了電鈴。若雨披著外衣走下了樓,心中好奇著深宇為何來找他。
「今天湘迎向東和告白。她說她喜歡的人是東和不是我。」深宇夾雜著淚水告訴若雨。天上又無情的下起了雨。若雨看著深宇失落的神情。她走進深宇,向他的的臉慢慢地靠近,若雨漸漸能聽到深宇的心跳聲和他喘息的聲音。她向他的嘴越靠越近,在那一剎那,她能感覺深宇的淚水從她嘴邊流過。
「其實我……喜歡你。」若雨退回了原來的位置,臉上也落下了淚。雨越下越大,淋濕了她的雙頰和全身。
深宇沒有回答,他直看著若雨,腦中一片空白。突然,深宇往若雨的身上抱去。隨即就鬆開了他的手,向後退了一步。
「對不起,我沒辦法,我喜歡的人是湘迎。我以為緊抱你的感覺能讓我忘記她,但在我抱你的那刻,我想到的人,是湘迎而不是你。」深宇說完後轉身跑走。
「深宇」若雨朝他叫道。
「我願化作那雨,下落在你的身旁。都因為那把傘,或許我不該借給你,因為那只會讓我在你身旁散成一個大圓,永遠也觸不到你的心。」深宇駐足了一下,又繼續向前狂奔。留下了孤單的若雨失落的在雨中哭泣。從那一天之後,若雨就沒再看過深宇,或許就算是雨,也無法更接近他。
    那一夜,天上狂落下的是淚,強打在若雨孤伶的身上,她獨自的站在無人的雨中,身上早已被淋得濕透。那情或許似淚若雨,總是短暫的停留,但流過的淚、下過的雨,在人的心中是無法被抹滅,在那一剎那間,早已成了永恆
***
    幾個禮拜之後。若雨的新書「聽雨」出現在書局的書架上。銷售量出乎預期的高。才一個禮拜就賣出兩百多萬本。若雨回到了「雨的節奏」,親手將致贈給文姊的書交給了她。感謝她多年來的照顧。從那時起,雨天不再是悲傷,那是屬於一個人的想念,丁若雨。


2010-12-17 10:33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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